前几天刚约完咖啡，一个学编导的小孩小张堵在咖啡店门口找我咨询。攒了大半年的整牙钱，快一半砸进了AI测肤的坑里。
你以为的AI测评，全是预设好的剧本
他说刷抖音刷到的信息流广告，打着“中科院算法研发”的旗号，9块9就能做全脸AI抗衰检测，能精准测出你十年后的皮肤状态，还能定制专属抗衰方案。小张刚二十出头，天天熬夜剪片子，就怕脸垮，咬咬牙付了钱。
传完照片不到三十秒，报告出来了：重度自由基损伤，胶原蛋白流失率超70%，三年内大概率出现不可逆烂脸。吓得他当场就买了活动套餐，五瓶所谓独家研发的抗衰原液，花了一千六百多。快递拿到手拆开一看，就是连妆字号都没有的透明保湿乳，成本撑死十块钱。
说实话，刚听完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，是有点唏嘘。十多年前骗子摆摊卖假药，说你有邪病要破财消灾，现在骗子换了算法的壳，还是同一个路数。原来的虚构事实是骗子张嘴瞎扯，现在是算法给你出一份看起来无比专业的报告，排版工整，还有各种看不懂的专业名词，换谁不得迷糊两下？
老法条遇上新问题：诈骗罪虚构事实的边界在哪？
前阵子跟基层检察院的朋友吃烧烤，他说今年上半年他们院收的新型诈骗案子，快三分之一都跟AI沾边。争议最大的，就是到底什么才算诈骗罪要求的“虚构事实”。
放在小张这个案子里，就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说法。一种说，这就是民事欺诈，顶多是夸大宣传，卖假货，归市场监管管，不算刑事诈骗。另一种说，从根上就是假的——所谓中科院算法，所谓AI精准测肤，全是编的，不管你传上去什么样的照片，出来都是“重度损伤”的结果，这不叫虚构事实叫什么？
对吧？之前杭州判过一起AI算命的诈骗案子，裁判文书写得很清楚：骗子把所有结果分成十个模板，用户上传生辰八字之后，系统随机抽一个模板发出去，说你有血光之灾，要请转运符，最后定了诈骗罪。为什么？因为核心的“AI算命改运”本身就是完全虚构的事实，从根上就不存在，目的就是骗你买转运符。
放到AI测肤这里，逻辑一模一样啊——你说的精准检测，本质就是预设好的吓唬人的结果，目的就是骗你买垃圾产品，这不是虚构事实是什么？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骗子就是钻了法律的模糊期，知道大家对新技术看不懂，就把骗术包装成新业态，打擦边球，你找上门他就说我只是宣传夸大了，效果因人而异，根本不是骗。
别让算法成了虚构事实的遮羞布
现在很多人有个误区，觉得只要沾了AI、算法，结果就是客观的，就是专业的。骗子恰恰就是抓了这个心理，把本来上不了台面的骗术，套上高科技的壳，瞬间就变得可信了。原来的虚构事实是骗子亲自骗你，现在是算法当骗子的帮凶，骗子躲在算法后面，甚至还能甩锅：“结果都是AI算的，我又没逼你信”。
本质呢？换汤不换药。
小张报了警，现在案子还在侦查，对方的收款账户早就把钱转去了境外，那一千六百多，大概率是打了水漂。他说，早知道AI也能造假，我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。其实真不怪他贪心，骗子骗术升级了，我们的认知，甚至法律适用，都得跟着更新。
我最近翻了不下十个新型诈骗的判决书，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趋势：诈骗罪里虚构事实的范围，其实一直在跟着骗术变。最早是虚构身份，我是中央领导人的亲戚，我能帮你捞人，这是虚构。后来是虚构商品，我卖的是灵丹妙药，能治癌症，这是虚构。现在呢？是虚构能力。我有AI算法，我有大数据，我能给你精准预测，其实那套算法五块钱就能在网上买到，根本没有他说的能力，这种对自身服务能力的全方位虚构，当然属于诈骗罪的虚构事实。
说白了，不管骗术穿什么马甲，诈骗罪虚构事实的核心从来没变：就是故意捏造不存在的事实，让你产生错误认识，自愿把钱掏给对方。算法也好，大数据也好，生物识别也好，都只是工具，躲在工具后面捏造事实的人，该怎么定责就怎么定责，不能让工具成了骗子的挡箭牌。
你走在街上刷短视频，随便刷几下就能蹦出来好几个9块9AI检测、19块9AI匹配对象的广告，看起来便宜又专业，实际上十有八九都是换了包装的陷阱。法律现在也在跟着这些新案子走，一个一个案子判下来，边界就越来越清楚。只是对我们普通人来说，多留一个心眼总没错——不管包装多新潮，只要催着你掏钱，先停三秒，想想它说的事儿，真的存在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