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了书面归属协议也躲不开坑
他给我看了他和客户的合同范本，打印得皱巴巴的，条款里明明白白写着“本店交付的AI作品，完整著作权归本店所有，购买方获得永久商用授权”。他说一开始他觉得这不就万事大吉了？直到收到起诉状才反应过来，他用来训练模型的一千多张猫咪素材，全是从那个画师小红书搬来的，没要过授权。
说实话，现在市面上九成九的中小AI绘图工作室，都是这么干的。训练集扒外网扒小红书，反正原画师看不到，生成一张卖几十块，赚快钱。真出事了，才发现自己签的那张归属协议，根本就是废纸。你连训练素材的授权都没有，整个创作过程从根上就侵权了，谈什么著作权归属？哪怕你生成的图和原画师单张差得远，那也绕不开。之前北京有个类似的案子，法院直接说了，用他人作品训练AI没有获得授权的，本身就构成侵权。你侵权产物，再怎么签协议归你，也不算数。
坑不坑？太坑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就算训练素材没问题，AI作品的归属就说清楚了吗？也未必。
老规则碰上新业态，职务作品归属卡壳了
前两个月碰到一个设计师，从杭州一家电商公司离职，带走了自己在职的时候用AI做的十多套产品主图，转头给竞品用了。公司告他侵权，他说我自己写的prompt，调了几十版参数，改了大半个月的细节，凭什么归公司？
这个案子现在还在调解。原来的著作权规则里，职务作品归属说的很清楚：你主要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，由单位承担责任的，著作权归单位。放到AI作品里，问题就全出来了。模型会员是公司买的，还是设计师自己开的个人账号？需求是公司提的，还是设计师自己发挥的？最后成品里，设计师改了多少，AI生成了多少？
有人说，prompt不就是几个关键词吗，算什么独创性劳动？那人家改了几十版prompt，每一句都调整过风格、色彩、构图，最后还手动修了瑕疵，这不算劳动算什么？公司说我给你发工资让你做的，当然归我，设计师说我出了核心创作力，凭什么给你？公说公有理，婆说婆有理。
著作权归属认定的根，从来都在人身上
我最近翻了好多新出的判例，发现法官判来判去，核心逻辑其实从来没变过。就是一句话：谁付出了独创性劳动，权利就归谁。
AI只是个工具，就像以前的画笔、PS，你拿笔画画，著作权不会归画笔厂商对不对？你用PS修图，著作权也不会归Adobe对不对？放到AI这里也是一样的道理。如果你只是输入“帮我画一只猫”，出来什么是什么，那确实谈不上独创性，也没法获得著作权保护。但如果你一点点磨prompt，改了几十版，最后还手动调整了构图和色彩，把你自己的设计思路融进去了，那这个独创性就是你的，权利就该归你。
那刚才那个离职设计师的案子，如果公司只是提了一个“做一款猫粮主图”的需求，模型是设计师自己买的，90%的调整工作都是设计师做的，那哪怕是在职做的，著作权也未必全归公司啊？反过来，那个AI工作室的案子，你整个训练素材都是偷的，你自己也没付出什么独创性劳动，随便输个关键词生成就卖，那你说著作权归你，谁认啊？
现在好多人一碰到新东西就喊规则变了，要重新定规则，其实哪用啊。你看现在大大小小的案子，本质都是新工具出来，大家都在试探边界。有人赚快钱踩了坑，有人为自己的劳动争权利，法律就在这些一个个具体的案子里，慢慢把边界画清楚。
就像那个蹲在法院门口啃包子的小伙子，他说回去就把店里所有盗来的素材都删了，以后要么用开源授权的素材，要么给原画师付稿费，哪怕卖贵一点也不再干偷鸡摸狗的事。这不就是规则慢慢长出来的样子吗？法律也不是写在纸上死的，它跟着我们每天用的新工具，跟着我们一个个具体的人，一步步试错，一步步走。就像现在，你打开淘宝搜AI绘画，好多店已经开始标清楚，训练素材全是授权的，著作权可查，这不就是变化吗？
下次你用AI做个图，或者帮公司接个活，别光想着签协议就完事，先想想，这里面你的独创性劳动在哪，你有没有碰别人的劳动成果。毕竟，著作权这回事，从来都是先有劳动，再有归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