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年人权益保障：陈奶奶刷了三次脸，床垫先告了儿子一状-武汉离婚律师

刷脸那一下，她以为是在领鸡蛋

周二下午，评事街社区服务中心门口，陈桂香把手机举到太阳底下。屏幕反光，她眯着眼，下巴抬得老高。旁边穿红马甲的小伙子说，阿姨，眨眨眼，张张嘴。她说，啊要辣油？小伙子笑，不是吃皮肚面，是认证。她照做。第三次了。前两次系统说光线太暗，或者是她动作太慢。陈桂香七十二，住在朝天宫附近的老小区。儿子给她换了智能手机，装了一屏App。她只学会三样：微信视频、看养生直播、在社区团购里抢鸡蛋。那天摊位上写着“银发福利，扫码送鸡蛋”。鸡蛋是真的。塑料袋拎回家，她还跟邻居讲，现在科技多好。三个月后，她收到一条短信，说她开通了某平台的“先用后付”，欠款一百九十九。她不懂。女儿从苏州赶回来，翻她手机，发现一个授权协议，字小得像蚂蚁排队。里面有一句：同意将人脸信息用于身份核验及合作方服务。合作方是谁？不知道。协议能撤回吗？能，但要先找到入口。入口藏在四级菜单里。 这就是新型冲突：不是谁抢了老人的钱，是老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。 法律其实有准备。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把生物识别信息归为敏感个人信息，处理要单独同意，要告知必要性和影响。可到了摊位前，“单独同意”变成一句“阿姨你点一下”。老人看见的是鸡蛋，算法看见的是一张脸。人脸一绑，账号一开，后面的消费金融、免密支付、自动续费，像一串没拧紧的水龙头。我陪她去社区法律明白人那里。值班的周律师说，先固定证据，短信、协议、摊位照片。又说，平台如果拿不出“单独同意”的证明，就麻烦。可陈桂香只关心一件事：那一百九十九，会不会从养老金里扣？她问了三遍。周律师说不会。她还是把银行卡从微信里解绑了。解绑之后，她又不会坐地铁了。因为地铁码也在微信里。

那台会报警的床垫，先告了儿子一状

南湖那边，王德发家的床垫会报警。儿子王磊装的。床垫带传感器，能测心率、呼吸、离床时间。门框上还有跌倒雷达。王磊在江北上班，手机里有个App，父亲夜里起来几次，他都知道。他觉得这是孝心。王德发觉得这是“被看着”。有一天，王德发把摄像头砸了。不是雷达，是摄像头。他说，我上厕所你也看？王磊委屈：我不装，你摔了谁晓得？两个人吵到社区。调解员老赵说，装可以，得老人同意。王磊说，他以前同意过。王德发说，我同意的是床垫，不是摄像头。老赵愣住。这区别在哪儿？在合同里，在隐私权里，在一个老人对“家”的理解里。 智能养老设备把照护变成了数据流，可数据流一旦流出家门，老人的人格尊严就可能被打包上传。 更麻烦的是，这些数据还会被拿去做评估。有的护理机构接第三方算法，给老人打“跌倒风险分”“认知衰退分”。分数低，优先上门；分数高，可能建议入住机构。算法怎么算？家属不知道。老人更不知道。问平台，平台说商业秘密。问机构，机构说系统自动生成。《老年人权益保障法》讲得很清楚，老年人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、享受社会服务、参与社会发展的权利，也有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不受侵犯。可在智能床垫面前，尊严不是一句口号。尊严是：你夜里起来三次，儿子知道，但隔壁老王不能知道。尊严是：算法可以提醒风险，不能替人决定去哪儿住。后来王磊把摄像头拆了，换成门磁。门磁只报“开门”和“关门”，不传画面。王德发还是嘟囔，但没再砸。他把床垫插头拔过两次。第二次拔完，王磊手机响了。他打回去，父亲说，我试试你是不是真关心我。这句话，法律写不进去。可法律得听见。

微信群里的数字遗产，比房产证还难分

鼓楼。李秀英去世后，女儿小琴在整理遗物。抽屉里有房产证、存折、金戒指。手机里呢？微信零钱两千三，支付宝里一笔理财，抖音账号有八千粉丝，还有一个游戏账号，据说值点钱。小琴想把这些取出来。平台客服说，请提供死亡证明、亲属关系证明、继承公证书。她跑了两趟公证处。公证员说，虚拟财产继承，各地做法不一样。有的平台配合，有的只给零钱，不给账号。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二十七条说，法律对数据、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，依照其规定。问题是，“其规定”还在长。长得慢，老人等不起。李秀英生前在微信群里说过，我那几个粉丝是看我做棉鞋的，别删。小琴想保留账号。平台说，账号所有权归平台，用户只有使用权，不能继承。小琴问，那粉丝呢？客服沉默。沉默也是回答。 老年人权益保障，以前管的是赡养、财产、婚姻、医疗。现在还得管一张脸、一段数据、一个不会说话的账号。 还有意定监护。新门口社区有个周大爷，老伴走了，儿子在国外。他公证指定侄女做监护人。公证办完，他安心了。可住院时，医院说，手术签字要子女。侄女拿出公证书，医院还是犹豫。不是医院坏，是系统里没有“意定监护”这个选项。周大爷躺在急诊观察室，侄女在走廊打电话。那一刻，法律不是不帮，是还没学会怎么帮。

先别急着教老人，规则自己也在学走路

我在评事街蹲了一下午。看社区网格员教老人用手机认证。一个阿姨把“眨眼”听成“眨眼”，一个叔叔把“张嘴”做成“吐舌”。笑完，又有点心酸。我们总说数字鸿沟，好像老人掉进沟里，只要拉一把就行。可沟不是天然的。有些沟，是产品设计挖的。有些沟，是协议条款挖的。有些沟，是“效率优先”挖的。法律也在学走路。法院开始受理人脸识别纠纷，消协开始点名“适老化”问题，公证处开始研究虚拟财产。南京有社区试“法律明白人+网格员”一起上门，帮老人看手机里的授权。有的平台把“撤回同意”按钮放大，放到第一层。有的养老机构把算法评分改成“风险提示”，不让它直接决定服务。这些改变小。小得像一颗鸡蛋。但鸡蛋能孵出东西。陈桂香后来学会了在微信里关掉免密支付。她女儿给她写了一张纸，贴在冰箱上：不扫码送鸡蛋，不随便眨眨眼，有事打12348。她背不全，但记住了“不眨”。王德发家的床垫还在用。他骂归骂，夜里起来会看一眼手机里的数据。小琴没要回抖音账号，但她把母亲做棉鞋的视频全下载了。存了三个硬盘。她说，平台不给继承，我自己继承。

规则还没长好。老人已经走在前面了。他们试探，纠结，适应，有时反抗。法律跟在后头，一边记，一边改。这片陌生土地上，没有谁天生会走路。扶着走，摔了再扶。就这么回事。

老年人权益保障：陈奶奶刷了三次脸，床垫先告了儿子一状

刷脸那一下，她以为是在领鸡蛋

那台会报警的床垫，先告了儿子一状

微信群里的数字遗产，比房产证还难分

先别急着教老人，规则自己也在学走路

武汉离婚律师

文章目录

最新文章

热门标签